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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敏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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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敏: 2007年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戏剧影视文学系,同年服务于中央电视台,现为编导、盛大文学签约作家。平时写写小说、剧本及其他文体稿件。 本博所有文章,未经本人同意,不得转载,否则必究。 长篇小说《爱情满地》、《谁为我的美丽买单》已上市,全国各大网店和书店均有售。 《那年盛夏,米兰花开》正在创作中…… QQ1:646089113(已满) 请加QQ2:2237684632 QQ群1:66524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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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与他的“垃圾城堡”  

2011-11-28 15:37:5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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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刚写完节目稿,名字便是《老人与他的“垃圾城堡”》,原本暂定的名字是《“城堡”里的老人》,可是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“垃圾城堡”更贴切。

 

在大连大黑山的深处,有一位叫做于振立的老人,十八年来,用自己的双手建造了一座外形颇像城堡的房子,而这个房子基本上是由建筑废料和生活垃圾建造而成的。

 

老人与他的“垃圾城堡” - 刘敏 - 刘敏的博客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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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前,我和摄像张烨大哥来到大连,见到了这位传奇般的老人和他同样传奇的房子。

 

在拍摄的几天里,只要我一停下来,仰望这座房子,就会莫名地流下眼泪,那种感觉,就像从来没有尝过甜味的孩子第一次吃到糖果的感觉,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美好的东西!

 

大连电视台,有一位叫做曲波的摄影记者,他自费拍摄于振立老人六年多,后来,他给了我他做的纪录片《一个人的方式》,让我震撼的是,短短六年间,老人得形象竟然变化如此之大,六年前,他还有种北方汉子的壮实,可是,我们看到的他,却不免有些风烛之意。

 

老人爱喝酒,他儿子于长弋在采访中告诉我:给你们透露一个秘密,我父亲,要和他交心,就得喝酒,如果不让他喝好了,他是没有状态的,不会把心底里的话告诉你们。

 

但是,在我看来,他已经不是爱喝酒,而是嗜酒,每天,我们九点到他的山上,一聊天他就会喝酒,往往,中午过后,他已经喝了两斤白酒。在他的家里,光酒就有好几缸,颇有些山东好汉的意思,没错,他的祖籍便是山东省,算是我的同乡了。

 

老人饱读诗书,是一个积淀颇为丰厚的人,厚到有很多东西让我也不能彻底理解,中国的传统文化,老子庄子孔子思想根植在他的文化观念里,同时,西方的弗洛伊德、尼采等人又渗透着他的创作思维,总体而言,他的画作有着极深的批判意识,甚至他的整座房子以及院内的“社会雕塑”,也可以说是批判和赞赏抑或弘扬并存。

 

他院内的雕塑多半是由空瓶子来建造的,他说:无论再名贵的酒,只要人喝空了,这瓶子立刻就变成了垃圾,失去了它原本的价值,这时侯,这瓶子在悲叹、在孤独、在寂寞,实际上这跟人一样,被抛弃的人一样,非常地悲哀,于是,在我这里,我要重新赋予瓶子新的生命。

他又说:如果你把我看成一个环保主义者,那你就大错特错了,我不是环保主义者,我是一个艺术家,我是搞艺术的。

老人与他的“垃圾城堡” - 刘敏 - 刘敏的博客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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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他口口声声否定自己是环保主义者,但他的言语他所有的行为无不贯穿着环保意识,他反对浪费反对丢弃……别人扔,他就捡,以至于,很多人都以为他疯了,所以当地人称他为“怪人”和“野人”,是因为他们认为好好的一个画家一个艺术家,突然间不再作画了,而到处给人要轮胎要瓶子,并且整天在山沟里捡石头,在废品市场上收垃圾……

 

他山上的果树是自己种植的,开始我以为是为了自己吃,可是曲波说,他一个人能吃多少,实际上他种树,基本上都是嫁接,他是在实验,也是在追寻自己的一种新的艺术规则,跟他建造这个房子,和画风转变为抽象艺术是一样的。

在我们去大连之前,我在电话里采访他,当问到为什么不来北京时,在90年左右,他曾经长时间在北京,并且曾有人免费在北京的画家村宋庄提供他工作室,但他却推掉了,他告诉我,大连有我的老母亲有我的儿子,我哪里都不去。

 

所以,在大连的大深山,与他相伴的,还有老母亲,在我们去拍摄的时候,老人家已经九十二岁高龄,双目失明,意识糊涂,也基本失去自理能力…可惜的是,在我们回来一个星期,就在11月21号,老人却走了,据说她走时很祥和,算是安然离去……

 

老人没病没痛,寿终正寝,算是喜寿,但我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还是难过了一会儿,因为于振立的妹妹在接受我的采访时,哭着告诉我:俺老妈送老衣服都做好了,一直不走,俺想她是在等俺哥,等俺哥有个照顾他的人了再走,俺哥年岁也大了,一直没有个女主人来照顾他,俺们都不放心,这比他艺术上成功还要着急……

 

老人最终没有等到这一天,带着心思走了。

 

于振立,1989年遭遇了婚姻的变故,前妻带着唯一的儿子离开了他。虽然,现在儿子一家常来看他,但对于一个父亲来说,父亲之间的缺失却是永远都无法追寻和弥补回来的。

 

在采访过程中,他经常将很多思想归结于“性”上,每当到谈及性的时候,我作为一个女编导都会很自然地不好意思,并且这些东西在节目里我是播出不了的……但后来,我发现,实际上他已经超脱了这一切,他的这种赤裸裸反而是一种人性的真实。

 

张烨说:他的这些思想,在西方,实际上是非常受尊重的,但在中国,可能就是流氓言语。

 

我认为这不能算是鄙视自己的国家,而是中西方文化差异所致,中国向来是崇尚含蓄美的,这种文化方式不叫虚伪。

 

于振立是个热情的人,自己平时吃的非常朴素,永远是自己种的白菜萝卜,但当有人去的时候便是满桌丰盛的菜肴…他说,自小,母亲便教会他,好的东西要懂得与大家分享。这便是中国式的贵族思想。

 

这位老人,也许大家并不熟悉他,但八零后以前的人应该不陌生,小时候曾经看到的政治宣传画,比如毛主席画像……其实,那时候我们看到的这类画作大部分是出自他手,那一时期的代表作是《欢迎哥哥姐姐下乡来》、《声讨“四人帮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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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他的画作发生了几次变化,表现主义和抽象艺术。

 

著名批评家刘骁村先生说,他在美术上的成长与变化恰恰见证了中国当代美术史的发展。

 

曲波说,这位老人原本可以过着安逸舒适的生活,却在这个大深山里坚守着自己,他在走属于自己的万里长征。

 

在采访中,我问他:于老师,您最大的梦想是什么?开始,他顾左右而言他,于是,我又问:于老师,请您回答,您心里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是真实的愿望?思考良久,他突然用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眼神看着我,真挚说:我还是……想让我的作品走向国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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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离开的时候,看着这位“城堡”,我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,直到车子走出大黑山,我希望,在不久的将来,在老人还未离去时能看到自己愿望实现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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